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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挑墨家
    不知何时,已是漫天乌云,森森阴霾吞噬了皎月皓星。风起,吹起了山道上的落叶,再打着旋地把它们卷向别处。
    叶天行揉了揉太阳穴,一脸无辜地道:“我说怎么这么冲动,月黑风高杀人夜么。”叶开一阵无语,脸上布满黑线。
    昊天大厦位于市中心,二十九层的楼层设计在整个岚城也算是独一无二了,金光闪闪的纯幕墙外观设计彰显了其富丽豪华与霸气。在一干显然矮上一大截的建筑物中,如鹤立鸡群一般扎眼。岚城人习惯称之为金楼,而提起金楼,随便路边拉过一个路人,都能滔滔不绝和你说上半天,言语中满是畏惧与艳羡,但是隐隐中却更是含着一股敢怒不敢言的怨气。
    墨承从不低调。安稳地做了多年的地下皇帝,在他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低调这个词。
    此时,昊天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里人声鼎沸,谈笑风生,赫然是墨帮一众骨干。
    墨承很自信,八鬼中的任何一个,几乎都可以算是北三省黑道中横着走的人物。墨承曾经花重金请了一个全国搏击冠军来与八鬼切磋,结果实力最弱的鬼八也只花了五分钟就完胜对手。出道至今,八鬼索命,从未失手。红日省红月帮,曾是该省第一大帮,九七年八月初五,八鬼一夜间扫平红月帮在省会的大小十九处产业,全歼帮主月无涯与十三位长老。九八年三月十六,青河省斧头帮两百一十二名骨干,在聚会时全部消失,尸骨无存。九八年六月初六,黑江省白虎堂一夜除名……墨帮的崛起,与八鬼不无相干,甚至可以说是八鬼鞍前马下打下的江山也不为过。
    有时候,他也想,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,小小一个叶家是否值得八鬼出马。赌场的事,他始终觉得是个意外:防备不够严谨,准备不足,场面失控,莫名其妙的枪械故障……而最近派出的几帮喽啰,铩羽而归,却是让他颇为惊讶,一个小家族怎么会有如此战斗力?终于隐隐意识到,除了八鬼出马,怕是难于相与了。
    今天八鬼索命,他知道,这块心病就要祛除了,多日来的压抑,也确实让他心头焦躁不已。晚上便召集了帮内骨干,济济一堂,但等八鬼凯旋,好生庆贺一番。瞥见大厅中宛若花喜鹊一般来回穿梭的樱月,嘴角不经意地往上一勾,今晚是得好好享受一番了,樱月么,呵呵,最近一年来自己一手捧红的,小妮子也是狡猾,总是欲擒故纵,挠得老子心里痒痒的,今天说什么也要正法了她。
    旋转餐厅的门缓缓自外推开。墨承的眼角一阵收缩,门口站着两个人,两个他做梦都想不到或者不想见到的人。
    叶开一袭唐装,白衣胜雪,面无表情,负手而立,叶天行懒懒地倚着门柱,嘴角挂着一抹邪笑,一身黑衣与叶开相配,在墨帮众人看来却如黑白双煞般阴沉,门口倒在血泊中的一干小弟,更是把他们的杀气如实质般烘托出来。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墨承嘶哑着嗓子,失态地大叫。
    叶天行耸了耸肩,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:“一句广告词怎么说来着?对了,一切皆有可能。墨家老狗,你过时了。”翻了翻眼,继续嘲讽,“唔,也就是out了。”
    “呀~~~”一声怪叫,只见张学文血红着双眼,先于墨承跳将出来,翻手间一支沙漠之鹰已是握在手中,枪口直指叶天行。
    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白发人送黑发人,张学文自是心如刀割,更为让他绝望的是,张来宝是他唯一的儿子,所以此时也是豁出了老命,全然无了顾忌。
    墨承乘这当儿,向左右一使眼色,手往腰间掏去,同时悄悄往某处挪。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连着一串闷响,张学文狰狞着脸,疯狂地朝叶天行举枪怒射。直到子弹射光,仍不解恨地拼命扣动扳机。
    让场中所有人如坠梦境般的一幕出现了。却见黑衣青年身形不可思议地晃动,场中留下道道虚影,同时出掌如电,漫天乳白色的掌印宛如覆盖了一片天地。少顷,一道慵懒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来:“七发子弹,全部射完,嘿,还真不节约,怎么的该留一颗给自己。”说话间,似玩耍般抛动着手中的子弹头。
    叶天行心中也是满意:引动了天地能量的噬天击果然威力更上层楼。刚才,在张学文子弹射出的瞬间,他本想依仗逆天步躲避开来,忽然却突发奇想,试试看引动天地能量后的噬天击的威能,心随意动,也顾不得凶险,探手便抓,竟然一试便成,仅仅是手掌间颇有些疼痛感而已,并未受伤。想着,朝也是一脸讶异的叶开得意地挤了挤眼。
    陡然,面色一寒,眼中透过一丝狠戾之色:“还给你!”右手一抖,七点寒芒暴掠而出,在张学文身上留下七个窟窿后去势未消,直将其身后三个中年人也是射了个透心凉,眼见是没了生气!

    众人终于是反应过来,在墨承一句怒吼之下,拔枪一通乱射,
    叶开父子也不言语,身形一晃,便是诡异地自原地消失。叶天行自不再保留,左手混沌气劲,右手玄铁刀刃,所过之处莫不泛起一片血雨,此刻的他,犹如嗜血修罗,招招见血,拾人命如草芥。叶开更不含糊,逆天步踏过,三道实质般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,狂暴地收割着墨帮众人的人头!
    墨承边驱赶着众人向前搏杀,边溜向一处隐秘所在,临走还不忘拉上樱月。叶天行自是瞧在眼中,一声冷哼,两道实质般的光芒从双目中迸射而出,墨承微一怔,转眼消失在密道中。
    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只是持续了数分钟便告完结。大厅已然成了人间炼狱,遍地尸首,血流成河。
    叶开取出手帕,轻拭双手,略有些惋惜地道:“可惜了,还是没能留住墨承老贼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望着满地血色,叹了口气,神情有些黯淡,一时恍惚。自小的家教,让他有一颗远比同龄人坚强的心,对于杀戮也并不抗拒,故而近期虽不少血腥,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有所感触。抬起双手,无奈地翻看了一番,第一次,他似乎闻到了手指间的血腥味,忍不住眉头一皱,一阵反胃。
    叶开自是有所察觉,心道:毕竟还是个孩子,也真难为他了。轻轻拍了拍叶天行肩膀,目光深邃,望向远处,似是自言自语:“曾经我也迷惘过,我不知道这样血雨腥风的生活是否如我所愿,是否杀孽过于深重,甚至有过逃避。但经历了一些事情后,我才渐渐明白,我,并不是为我个人而存在,责任,家族的责任,是我所不能回避的。我不是为了我而杀戮,我是为了家族,哪怕我就是一个杀人机器,我也认了。我要为我地月界叶族一脉的将来创造一切有利的条件。况且,我杀该杀之人,若一时心软,下一刻倒下的就是我自己,现实很残酷,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对敌人,来不得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。”声音逐渐提高,一丝阴冷自言语间渗透而出:“敌人的命,就是我们前进的踏脚石!我们收割敌人一条生命,我们的族人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!”
    叶天行沉吟半晌,终于是洒然一笑,抬头望向叶开,双眸无比清澈,淡淡道:“我想,我知道墨承老狗在哪。”
    叶开正欲发问,却听得一句话传来:“刚才一不小心,探看了一番墨老狗的神识。咳,很黄,很暴力。”
    叶开展颜一笑,心说:天行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。这小子,也太能自我调节了,转眼工夫就开起了玩笑,不错,不错。却是不知叶天行就是这般大条:既然走了这条路,多思无益,洒脱一点,不也很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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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21楼 发表于: 2010-09-11

第十五章 墨承的无奈
    站在地下两层某处墙壁前,叶天行稍事思考,确认了一下,猛然屈指连弹,几道乳白色气劲破体而出,看似坚固无比的钢板墙生生炸出一个一米大小的洞口。松了口气,喃喃道:“墨老狗还真是谨慎,这般防范,连神识都不能探测进去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先行闪身而入,却忙又是退了出来,叶开不解,问道:“不对?”叶天行挠了挠头,脸一红,难得的支吾起来:“额……这个……咳,墨承老狗,唔,很有心情……那啥,嗯,还是你先进去吧。”
    叶开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摇了摇头,颇有些莫名其妙,闪身掠将进去,见得内中情景,不由哑然失笑,很有些怪异地扫了一眼跟进的叶天行。
    却见墨承衣不遮体,颤抖地举着枪,惊悚地望着洞口处,而另一边一张红木大床上,一个美艳女子身上衣裳已被撕成了好多条,正抱腿蹲坐着轻声抽泣。
    墨承再也不似一代枭雄般神态,声音打着哆嗦:“叶,叶,叶先生,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,先前的事情,纯粹是误会,误会。叶先生,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谈,你,你,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,我墨承允了就是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双手一摊,无奈地望向叶开:“谈判这种事,我可没经验。”
    叶开亦是双手一摊,无奈地望向叶天行:“谈判这种事,我可没这习惯。”
    眼瞅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,墨承心下一紧,忍不住又是一阵哆嗦,虽然心中恼恨,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:“叶先生,得饶人处且饶人,我墨承既往不咎。只要今天两位就此罢手,明天我便奉送一亿美金与先生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揉了揉太阳穴,很疑惑地望着叶开:“我们家缺钱吗?”
    叶开居然也是有样学样,揉了揉太阳穴,给了叶天行一个肯定的回答:“很缺。做家长的难啊……钱这东西啊,太缺了……唉……”
    墨承一见有戏,急忙道:“两亿美金!我与叶先生交个朋友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很同情地望着叶开:“父亲,咱家不会真穷到这种地步了吧?这点小钱也计较了么?”
    叶开满脸愤愤,慷慨激昂:“儿啊,穷归穷,为父还不至于让这点钱给收买了!”
    墨承心说:一对贪得无厌的狗父子,只要放过我今朝,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!嘴上却是慌忙道:“叶先生,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,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,墨承但能办到,义不容辞!五亿美金若能收下,我墨承荣幸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眼睛一翻,满脸的不屑:“父亲,人家五十亿身家,只拿出区区十分之一,你这面子,诶……”心中暗骂:墨承老狗,若不是非要你本人取现,哪需要与你这般废话!
    墨承一咬牙:“二十亿能结交叶先生,我墨承认为值!”心中却把知道自己家底的几个人摸了个遍,暗暗发誓,等逃得生天,非要揪出来活剐了不可。
    叶开脸色一正,换做一副大义凛然样,对叶天行道:“其实钱财本是身外之物,我叶开也不是如此看重之人。为了墨承先生财产安全,我们辛苦一点代为保管比较妥当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摇了摇头,很不甘地嘟哝了一句:“五十亿买条人命,这么便宜的事情,也只有父亲你才能做出来了。”
    墨承心中那个恨啊,但见过了这对变态父子的手段,好汉不吃眼前亏,再说了,只要留得青山在,一切都还未知。放下枪,伸出手来:“叶先生,五十亿放你身边,我放心。”
    叶开犹豫了一下,还是探出手去:“墨承先生英明,墨承先生英明啊!”
    此间暂时告一段落,叶天行抖手把自己的外衣甩给樱月。樱月一怔,媚眼掠过一丝异样,迅速披上,轻声道了声谢。叶天行也不作答,盘膝坐下调息。今日消耗不少,特别是混沌能量,须得加紧补充了。脑海中却总是晃动着樱月那丰腴的身躯,娇媚的眼神,小巧的鼻梁,丰润的双唇,心神不由一阵摇曳。暗骂了自己一句,深吸了口气,稍稍安定心神,默念魔心决,总算是入定了下来。
    叶开一掌拍晕墨承,随手捆上,也是就地打坐。
    倒是把樱月撂在了一边,弄得她一愣一愣的:这对父子也真是奇怪,就不怕自己是墨承的人,偷偷跑了叫人来?奇怪归奇怪,她却是留下来没有走。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,况且,很奇怪的是,她本就不想走,看着那个有着一双长长的杏眼,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邪笑的青年,心中莫名的有一种依赖感。自己也算是久经风月了,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大男孩了吧?樱月苦笑一声。萍水相逢,哪能有多少感情?再说了,现在这样子,人家能看上自己吗?不行不行,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,为了什么?不能,我不能动情愫,他,只是今日解我一难的恩人而已。唉……明天他们放了墨承老贼,我还不是逃不出他的魔掌?如果他们能帮我就好了……想着想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    恍惚间,樱月耳畔传来一阵拳掌相击的声音,幽幽醒转过来。
    只见叶天行正与一黑衣劲装老者缠斗在一起,而叶开已是口吐鲜血跌坐一旁,显然是失去了战斗力。
    老者游刃有余,不管叶天行身法如何玄妙,总是先于一步出现在叶天行即将出现的位置,然后举掌迎击,看起来倒像是老者伸出手等着叶天行的攻击一般。
    樱月忍不住捂着嘴,不免为叶天行暗暗心惊。看这情形,叶天行很难讨得了好。
    这边叶天行也是越打越慌乱,老者的身法明显高出自己一筹,更可恶的是,这老头似乎是在戏耍自己一般,明明能很快击败自己,却像玩猫戏老鼠的游戏一样,迟迟不下胜负手。心下一横,屈指连弹,混沌气劲爆射而出。
    老者轻“咦”了一声,眼见避之不及,手上发力,抬手硬抗。“轰轰轰”连着几声炸响,老者身体微晃了一下,摆手道:“小娃儿,歇手吧。”
    叶天行自知打下去也难全身而退,况且父亲已然无力再战,要保得父亲安全更是不易,却不知这神秘老者有何思量。便是收手,阴沉着脸立于一旁。
    老者轻笑道:“小娃儿何必如此严肃。切磋而已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冷哼一声,也不答话。
    老者摇了摇头,脸上笑意更浓:“还真是倔。罢了罢了,老夫不与你计较。”来回踱了几步,笑吟吟道:“小娃儿就不想知道老夫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叶天行瞥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想说你自会说,我废那么多话干嘛?”
    老者哈哈一笑:“不错不错,孺子可教,果然沉得住气。”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眯着眼打量了叶天行半天。
    叶天行也是不惧,迎上目光对视过去,忽然双眸白光一闪,射出两道光芒。老者似未察觉,仍是一副老神在在地样子。叶天行却是心下一沉:读心术第一次失灵了。看来这老者的神识修为亦是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。
    “小娃儿,咱们来做笔交易吧。”老者终于开口了。
    叶天行懒得和他磨叽,沉声道:“说!”
    老者笑眯眯道:“现在你们的命在我手上,但是我见小娃儿你……”却是被叶天行打断:“什么叫我们的命在你手上?要我命,与我再战!”
    老者也不计较,抬手虚按叶开天灵盖,道:“好好好,小娃儿你的命在你自己手上便是。但是你父亲的命却是在我手上,你可承认?听老夫把话说完么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心头一寒,却也是无奈,瞪了老者一眼,不再说话。
    老者继续道:“我见小娃儿你资质不俗,想借你一用。”叶天行正欲发作,老者恫吓般地紧了紧按在叶开头顶上的手掌,叶天行只得作罢,听他讲下去,“我要你加入杀天,两年内完成至少十个任务,并拿到紫金勋章。我便放了你父亲,也不再为难与你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眉头一皱:杀天?父亲也曾提及过,是当今最为神秘的一个杀手组织,据说只要是杀天接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。但老者的要求也确实太为匪夷所思了。
    想到此,面色一寒,问道:“你是说,要囚禁我父亲?”老者两手一摊,不以为意: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叶天行银牙紧咬,碍于父亲在人家手上,终是没有发作,沉声问道:“目的?”
    老者微微一笑:“你没必要知道。也许老夫只是觉得好玩,也许想让你为杀天做事,也许想借杀手任务杀了你……很多可能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眉头一锁,望了一眼叶开,苦笑道:“我还有选择吗?”
    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    叶天行深深地望了一眼已然接近昏迷的父亲,淡淡道:“我答应你。希望你好生待我父亲,不然,我与你不死不休!”
    老者接过话来:“这个自然。只要你真能做到,到时候老夫自会放了他。唔,别怀疑老夫的人品,我要杀你们,易如反掌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想想也是,走过去,仔细看了看叶开,虽看似伤势极重,但脉相平和,当无大碍,也是放下心来。但想着父亲就此落在歹人之手,而自己却无能为力,心中苦涩,暗暗发誓:父亲,孩儿无能,令你身陷囹圄,我定努力修炼,来日亲手斩杀了这老妖怪,一雪今日之耻!又默视了许久,毕竟人方年少,双目隐隐有泪光闪烁,咬咬牙,强行忍住,就要离去。
    老者叫住:“等等,把这女娃娃一并带上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心下恼怒,哼了一声,拉过樱月,转身便走。
    眼见两人走远,老者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    墨承早就被此间动静吵醒了,见得此般结果,自是欢喜,冲老者大声道:“多谢前辈搭救,墨承定当重谢!”
    “谁说救你了?”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。说完,两人相视一笑。赫然是老者与叶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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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再见家人
    叶天行心中郁结,阴沉着脸,脚下亦是加快了步伐。樱月却是没离去,亦步亦趋。叶天行也不理会,由得她去了。
    时间久了,也没见她有离去的意思,叶天行不由眉头一皱,带着些许不友善的语气诘问:“你走你的便是,跟着我作甚?”
    樱月也不恼,媚眼迷离,颇有些怨艾:“一时不知去哪儿,只是与你做个伴,同行而已。不必如此凶狠吧?”
    叶天行斜了她一眼,心下更是烦躁,哼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    樱月紧跟几步,双唇轻抿,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:“其实事情未必有多糟糕,毕竟,毕竟伯父无性命之虞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揉了揉太阳穴,颇有些头疼,这女人怎么还缠上自己了。语气却稍有缓和:“你也不必宽慰我,我自有分寸。”
    樱月不自禁地松了口气,转而一笑,伸出手去:“还没谢谢你呢。认识一下,我叫樱月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停下脚步,眯眼细瞅了一番,还是探过手轻握了一下:“叶天行。”
    樱月莞尔一笑:“人如其名,稳重,小有成熟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眉头一皱:小有成熟,这话说的……也不多计较,想着尽早打发了这个拖油瓶,淡淡道:“樱月小姐,今天的事情,你且当没发生过就是。现在,请自便,我还有要事去办,不送。”
    樱月黛眉微蹙,平日间都是众星捧月般,今日不想被这青年冷漠了,也不再多说:“好吧,你忙就是了。不过,还是谢谢你。以后有机会,报答于你。”挤出一丝稍有些落寞的笑容,转身离去。
    叶天行望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以后……怕是没有以后了。”略一思索,决定先去见王伯他们。
    王伯他们的安身之所极为隐秘,位于岚城开发区某厂房地下室,而且在白老的安排下,配备了一整套齐整的医疗设施。
    以免王伯他们担心,叶天行并未提及父亲之事,只说父亲出去办事,需有一段时间。探过吕贵申之后,叶天行再次来到王伯病房,一为好好探视一番,二为探知一些杀天的消息。毕竟王伯与父亲在这些方面交流得比较多。
    尚未开口,王伯先是问了:“天行,你父亲是不是出事了?”
    叶天行一怔,知是自己的表情瞒不过心细的王伯,只得如实告知事情原委。
    王伯却皱眉沉吟半晌,问道:“那老者是何模样?”叶天行也未多想,便是一五一十予以相告。
    王伯脸色若有所思,轻点了下头,未再继续此话题,转而问道:“天行,那你是作何打算?”
    “进杀天。”叶天行神情坚毅。
    王伯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不愧是叶家子弟!如此,我便把所知的关于杀天的信息告诉与你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杀天不像是一个组织,倒更像是一个代号。
    从没有人知道杀天的由来。只传说其分为紫金杀手、白银杀手、青铜杀手三个等级,具体人员组成未知,人数未知,杀天总部未知,杀天幕后主脑未知……杀天的存在就像个谜一样,同时又像个神话一样。因为杀天,从没有过失手的记录。据说,很多国家的情报机构都与杀天有过合作。因此,杀天的成员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特权……
    但是杀天也有原则:一、不参与政治斗争。二、刺杀对象要经过杀天认可。三、刺杀前在其固有渠道上发布任务公告。四、从不见面。关于第二条,很多人研究了杀天的任务之后发现了一点规律:杀天所刺对象无不是十恶不赦、人神共愤的大凶大恶之辈。而对于第三点,其他杀手组织纷纷自叹不如,这哪像是个杀手组织,简直就是裁判所么——上任务公告等于宣判死刑,杀天的各级杀手所需要做的就是接下来的执行了。
    令叶天行意外的是,王伯居然知道杀天的联系方式,虽然只是一个邮箱地址,但对于叶天行来说已经足够了。心底也暗暗嘀咕:难不成父亲也是杀天成员?当然,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自己都未敢相信。
    末了,王伯忽然似想到了什么:“对了,天行,听你父亲提过,吕贵申的伤,若你用混沌之力接驳的话,有很大的治愈机会,只是前段时间你一直在闭关,也未能有机会与你讲。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……”说着,不由一阵意味深长的叹息。
    叶天行眼睛一亮:“如此甚好。若医不好贵申,我也是心下难安。”转而心头一动,“王伯,如此说来,我倒可以试试替您的双腿……”
    王伯摆了摆手:“天行,好意王伯心领了,叶开先生已经替我看过,王伯年老体衰,强行接驳,反而有害无利,看来是断无医治的可能了。”洒然一笑,故作轻松道:“我已这么大把年纪了,如此反而好,便是能清闲些,也好安享安享晚年了。只是怕不能再如原来般陪在你们父子左右了。”
    叶天行鼻子微酸,紧了紧握着王伯的手,不再言语。
    支走叶双双,叶天行默念魔心决,心神进入空寂状态,一部分神识缓缓侵入吕贵申脑海中,便于第一时间感知接驳后的反应,另一部分神识锁定四肢筋脉断裂处,掌心星辰光芒微吐,徐徐靠近左手腕处……
    以为不过而尔,初一接触,甚是惊讶,吕贵申的筋脉却是迥异于常人,本是四肢俱废,断无血脉相通,然则于断裂处却是神奇地蔓延出无数微不可察地细小经络,维持着体内血循环的平衡。混沌元力过处,细小脉络却如饿极了的婴孩般疯狂地吞噬着,乳白色混沌元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小。叶天行一惊,忙是运起混沌源法决,天地精气如万川入海般自四面八方涌来,虽然吸纳的数量不够多,但好在能勉强维持接驳所需,如此,叶天行稍稍松了口气,加大了混沌元力的输出。
    随着混沌元力不断进入吕贵申体内,四肢断裂的筋脉缓缓融接,与受伤前毫无二致,意外的是,除了接驳的筋脉,四肢处更是多了无数已稍许变得粗大的经络,细细感悟,叶天行发现这些经络正以一个极为缓慢地速度向周身蔓延开去。这些完全不同于筋脉的奇异经络却让叶天行好一番查探,终是不知其所以然,只是发现混沌元力在这些奇异经络中异常活跃,运行极为畅通,像是鱼儿在大海中一样。半天未见这些经络对身体有何妨碍,叶天行也是作罢,暗想兴许是与吕贵申的魔王之体有些关联吧。
    如此过了两个时辰,叶天行终于轻吐了口气,收回外放神识,此时已然面色苍白,混沌星辰黯淡,显然耗费甚巨。
    稍稍调息片刻,望向吕贵申道:“贵申,你且略微发力试试,该是已初步接驳了。”
    应了一声,吕贵申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,初时尚有些不适应,毕竟多日间失去了对手掌的掌控,当实实在在地体会到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时,很有些激动,猛一发力,体内劲气汹涌澎湃,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涌上心头,仿佛这一刻能很轻松就打死一头牛。手按床沿,一个鹞子翻身,轻飘飘落在地上,许久没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了,忍不住脚下一跺,只听“嘭”一声闷响,水泥地板生生被踩出一个足印!
    “呀!”吕贵申自己也吓了一跳,望向叶天行的眼神多了份怪异,“你不会把我改造成超级赛亚人了吧?”
    叶天行手指轻揉太阳穴,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,一声笑骂:“纵是如此,也是救不了你那猪脑子。”却是终于放下心来,看来是无恙了。
    吕贵申憨憨地挠了挠脑瓜子,嘿嘿一阵傻笑。
    叶天行收起笑意,正色道:“贵申,我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叶天行自顾走出了房门,虽然于他本意,是想吕贵申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,傍他左右,甚至如父亲所说,成为将来拯救叶族的一大助力,但他不想强加自己的意志在吕贵申身上,这段时间的接触,也发生了一些事情,他已把吕贵申当成了自己的兄弟,他相信兄弟的选择,也会尊重兄弟的选择。三天,也够他思考的了,而自己,也正好乘着这时间,联系天杀,同时通过适才为吕贵申接驳筋脉,隐约间对混沌元力的运用又有了一定的明悟,也是该好好参悟一下了,或能有所突破。
    叶双双并未走开,此时正倚栏而立,双手托腮,若有所思。
    在门口望了许久,叶天行忽然有所感慨:最近一段时间,似乎生活完全变了样,不再如以前般平和、安宁。双双,毕竟还是个孩子,她本不该承受如此之多,如她这般年纪,当是个花季少女般,蓝天绿水,欢歌笑语。想到此,心头更是沉重,自己,将要肩负起这个家。眼神中闪烁着柔情、刚毅,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凉。
    走过去,轻轻搂着叶双双的肩膀,未有言语。兄妹同心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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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新手任务
    夜阑人静,独坐密室。早间已然给杀天发了邮件,接下来便是等待了。隐隐对杀天亦有一份好奇,却很奇怪的没有丝毫的厌恶或者畏惧,反而有一种很难明了的亲切。也许,自己就适合这样的刀剑人生,叶天行暗想。唔,现在该是好好体悟一下今天混沌元力那种很微妙的感觉了。
    收起杂念,默念魔心决,心神归于空灵。缓缓释放混沌元力,在神识包裹下向自己左臂处覆盖过去。此刻,自己仿佛是无限小的一个细胞,正看着混沌元力慢慢浸透所过之处的血脉骨骼。经过上次受枪伤的地方,却见大体已然痊愈,只是一些细小脉络仍有断裂,正在血液肌肉中游离,而骨骼处略有些细小的擦伤,此时看来却是如此清晰,而肌肉部分许是因为自己修习武道的缘故,新生的组织已是把败坏的替换,只是有些鲜嫩,不够凝练。
    深吸口气,神识尝试着沟通混沌元力,修补起那些细小的脉络、擦伤的骨骼,同时锤炼新生肌肉组织。修复是一个缓慢而又细致的过程,叶天行尤不满足于此,隐约间他觉得,混沌元力进行的并不是接驳、修复工作,而是……创造。对!就是创造!叶天行眼前一亮,终于是把握到了混沌源一丝本源的东西。
    那九大神术,应该也是基于创造,比如灵魂术,也许就是创造出与对方相同的灵魂环境,沟通神识,如此获得信息。神医术,与此类同,创造出相同环境之后祛除杂质或者重组原细胞……
    某一刻,叶天行眉头一皱,似乎自己的推测有点问题,自己所理解的创造只能算是同化,也许硬要与创造扯上关系的话,也顶多算是创造的最基本的能力体现。若混沌源如此容易理解的话,也就不能为万古奇技了。再则,按照先辈所述,混沌源九大神术的领悟是随机的,并不分先后,也不会同时获得。看来,混沌源当另有玄机。而自己目前所领悟的读心术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甚至都算不得是灵魂术的某一技能,仅仅是混沌源能量的初级应用。
    想到此,叶天行却也不沮丧,甚至更多了份欣喜。混沌源,果然神妙……
    同化……循序渐进,自己先行从同化开始参详吧。心随意动,右拳缓缓探出,一个乳白色的虚拟的拳影浮现在拳头表面,不由一阵惊喜,猛一使劲,向前一击,乳白色拳影击中墙壁的一刹那,碎屑飞扬,轰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。“果然如此……”叶天行嘴角抹过一丝喜色。终于理解了先前出现在拳掌前的乳白色屏障的由来。手掌微抬,一刃乳白色的刀芒若隐若现,一握,再抬,指尖多出了四刃刀芒……
    时间在修炼中不知不觉地过去,当推开密室石门的时候,已然是第三日傍晚时分。昏黄的夕阳随意地把余晖洒落在山间,山道、树叶、偶尔的几处建筑都是染上了一层黄,不经意间平添了些许阑珊的秋意。叶天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,两日来却丝毫未感觉饥饿,倒有些意犹未尽,若不是有要事须办,怕是还得闭关上很长一段时间。
    “少爷。”一道厚重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叶天行不用回头也是知道:吕贵申,想来该是等了许久了。面色未有何变化,语气亦是平淡:“贵申,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?”轻皱了皱眉,有些不快,“与你讲过了,不必称我少爷,实在别扭,你是我兄弟,叫我天行,反而让我自在。”
    “少……天行,我身体全好了,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上百倍。”吕贵申怔了怔,语气中明显有些感动,稍顿了顿,问道,“我们何时出发?”
    叶天行终于转过头去,抬步走到近前,重重地拍了拍吕贵申的肩膀:“无所意外,当是明日。”
    吕贵申也不多言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一缕阳光扫过屋檐,记录下了两人间的相视一笑。
    叶天行没必要去问吕贵申的决定,同样,吕贵申也无需多说什么,一切已然明了。
    兄弟!不需要千言万语,一个眼神,一句最普通的话语,一个很随意地动作,就能让你感受到其中最深的信任、感情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杀天的邮件回过来了。寥寥数字,却让叶天行心头泛起了阴云。
    “新手任务:启海市封道仁,绰号疯毒。任务期限:自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。执行者代号:刑天。”
    这就算发布任务了?就提供一个人名,就完了?杀天不是有很强大的情报网络吗?莫不是试探自己?
    尽管心头疑云重重,事已至此,以他的性格,必然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了。唔,杀天,且当这任务是块敲门砖么。
    叶开书房。自从叶开被神秘老者囚禁后,叶天行习惯来此思考问题,总感觉在这里,更能静下心来,甚至隐约中觉得能得到父亲的一点暗示。
    叶天行右手轻揉太阳穴,左手随意地轻叩桌面,一时也是无了主张,百般思量,几次又都摇头自己否决。他不喜欢毫无计划、盲目地去做事,现在家庭重任一肩挑,更是要考虑周详,万不可有半点差池,他的安危已经不单单是他个人的了,还是他父亲的,双双的,王伯的……
    吕贵申坐于一旁,静静的看着,也不打搅。如此过了半个时辰,叶天行终于是抬起头来,望向吕贵申:“你可有何主意?”
    吕贵申正了正身板,清咳一声,道:“天行,我倒是有个建议,不知是否可行。”叶天行示意往下讲。吕贵申探近了身,继续道:“我有个战友,正好在启海市,听说混得不如意,还在道上飘着,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打听点消息,再作打算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思忖许久,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,便是作了决断:“这样,你我分开行动。你且先行去启海市与你战友接触,不要刻意去打听,免得惹人注意。我去找白老,让他从白道入手,兴许也能有所获。时间不多,明天出发,三天后启海市见!”
    白老那边却是意想不到的顺利。仅仅过了一天,白老的消息就过来了:封道仁,男,四十五岁,公安部A级通缉犯,自九八年起独霸北三省毒品市场十一年,去年因一起持枪杀人案发,牵扯出其毒枭身份,审讯期间通过特殊渠道从派出所出走,潜逃至今。同时还有封道仁的照片,特征,喜好,生活习性,甚至包括一些私生活细节,习惯动作等甚是详尽。有一个细节叶天行记得尤为清楚:封道仁习惯手指轮拨。这倒是与自己颇为相似。看到最后,叶天行眼角掠过一丝寒芒:不管你有多大能耐,就是掘地三尺,我也要把你正法了。且当为民除害也好,为了自己也好。封道仁啊封道仁,你的命,我收了。
    虽然这边事情办得顺利,叶天行反倒没有急着动身去启海。坐在父亲的书桌旁,手掌轻抚眼前翻阅了无数次的尺把厚的卷宗,缓缓闭上了双眼,模拟起封道仁的心理,推测他的去向……整整一夜,一动未动。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眼角的时候,终于似醒了一般,睁开双眼,嘴角抹过一丝邪笑。
    适时,电话响起,传来吕贵申急切中带着点兴奋的声音:“天行,有点眉目了……”
    叶天行随口打断:“不急,今日不必再出去了,你且在房间等我。”直接是挂了电话。倒是弄得电话那头的吕贵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不知这位神鬼莫测的天行兄又是有了什么打算。
    启海市金海湾大酒店。一辆亮蓝色的跑车稳稳地停在旋转门前,服务生赶紧过来开门,黑衣青年随手把钥匙扔了过去,径自走向电梯。
    其时,吕贵申正一颗接一颗地抽着烟,不时地翻看着电视广告,有些心绪不宁。今早刚听说疯毒的一丝行踪,还没能告诉叶天行,机不可失失不再来,他有想独自行动的冲动。
    门开,叶天行懒散地靠着门框,嬉笑道:“贵申,几日不见,这么想我了?”
    吕贵申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你这家伙可终于是来了!疯毒现在在名苑小区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摆了摆手:“道上传言的消息,不可信。相信我对这个人的判断。”
    吕贵申一阵懊恼,很有些不甘:“这可是千真万确的,我战友从他老大的司机那里得来的消息,听说今天要有交易……”
    斜躺在沙发上,手指轻揉太阳穴,听吕贵申絮絮叨叨地讲完,叶天行问道:“你说,一个潜逃了一年多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,会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行踪?”
    吕贵申挠了挠脑瓜子,一时无语。
    “按照你的说法,不用我们出面,有百八十个疯毒也不够抓。”微眯着眼,叶天行淡淡道。
    吕贵申两手一摊,眼一白:“那你说怎么办?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不靠道上的朋友打听,怎么知道他在哪里?”
    “引蛇出洞呗。”叶天行懒懒地道。
    “引……引……引什么出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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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25楼 发表于: 2011-11-04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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